潘达于为新中国捐了一个博物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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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悦阳 2018/3/8 16:34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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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 潘达于年轻时

  ◆ 王悦阳

  她,潘达于,新婚三个月就守寡,却用一生守护夫家的旷世奇珍。这位潘姓女子为何为新中国捐了一个博物馆?

  还记得央视《国家宝藏》吗?节目中,上海博物馆的镇馆之宝——大克鼎无疑是一大亮点。它是青铜转变期的典型代表,清朝末年就跟大盂鼎、毛公鼎并称为“海内三宝”。

  大克鼎有290 个字铭文,记录了鼎的主人是一位西周的膳夫(宫廷厨师长),名叫“克”。大克鼎的铭文是研究西周历史的重要文献,对于研究西周时期的职官、礼仪、土地制度等都有极为重大的意义。

  国之鼎,家之藏。说起这件国宝,离不开苏州潘家藏鼎、护鼎、捐鼎的动人故事,真可谓荡气回肠,可歌可泣。

  收藏世家

  潘家是苏州彭、宋、潘、韩四大望族之一。潘氏祖籍在安徽歙县,其中一支迁到苏州定居后,乾隆五十八年(1793年)年仅24岁的潘家子弟潘世恩进京赶考,一举夺魁中了状元,以后在京师官运亨通达50余载。先后当过学政、尚书、左都御史、大学士和军机大臣,一生受皇帝恩宠,赏赐甚多。

  潘世恩共有五个儿子,嫡系孙辈中有一支为潘祖荫、潘祖年两兄弟。

  大盂鼎于清朝道光初年在陕西岐山礼村出土,最初被岐山富绅宋金鉴购得,后来辗转到清大臣左宗棠的手里。咸丰九年(公元1859年),左宗棠被谗言所伤,遭朝廷议罪。幸得时任侍读学士的潘祖荫援手,上奏咸丰皇帝力保左宗棠,左才获脱免。

  潘乃当时著名的金石收藏大家,左宗棠得大盂鼎后遂以相赠,以谢当年搭救之恩。而大克鼎出土于陕西扶风县法门寺任村。出土后,首先被天津人柯劭态买下,潘祖荫又用重金从柯氏手里购得,成为大克鼎的主人。于是,二鼎团圆,两件周朝时期最大的青铜器齐聚潘府,成为当时京城的一大新闻。

  潘氏家族的辉煌在潘祖荫手里达到了顶峰。潘祖荫自幼极富天赋,又勤奋刻苦,涉猎百家,精通经史,咸丰二年(1852年)壬子科殿试得探花,时年23岁,后来历任工部尚书、军机大臣等。精通金石书画的潘祖荫以“滂喜斋”的古籍善本和“攀古楼”的铜器收藏闻名于世。

  潘祖荫一直无后,他在北京去世后,遗留下了大批收藏文物,后由弟弟潘祖年秘密赴京押运回故乡,存放在苏州南石子街的潘家旧宅中。这批文物数量之巨相当罕见,仅青铜器就堆放了满满一大房间,另有一大间专放古籍版本和字画卷轴。

  随后,潘祖年把两个儿子过继给潘祖荫,但也相继早夭,只剩下两个女儿,家中还是无人继承香火,于是,“老三房”的后代潘承镜被过继过来,成为潘祖荫和潘祖年两家的孙子。

  然而,潘承镜过继给潘祖荫后不久也亡故了,只留下了一个新婚仅三个月的妻子潘达于,没有留下子嗣。因此,刚过门不久的潘达于就此挑起了掌管门户的重任,守着大量文物财宝借住在苏州城里南石子街“老二房”的旧宅里。

  艰辛护宝

  潘达于祖籍苏州,住西花桥巷,原名丁达于,1906年3月出生在苏州。父亲丁春之曾任山西定襄知县,辛亥革命以后返回苏州投身实业,成为苏州最早一批民族资本家的代表。

  潘家式微之后,觊觎宝物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。清末权臣端方就曾对潘家人百般纠缠,想要“借”走两尊宝鼎。幸运的是,时值辛亥革命爆发,清政府在内忧外患中垮台,端方成了断头鬼,潘家宝鼎才得以存留。

  此后,有一位酷爱中国青铜器的美国人漂洋过海,一路打探到了潘家。他提出以巨资外加一幢洋楼来换取盂、克二鼎,但年轻的潘达于不为所动,一口回绝。上世纪三十年代中叶,国民党当局在苏州新建一幢大楼。某大员突发奇想,要在大楼落成后以纪念为名办一场展览会,邀潘家以大鼎参展。然而此拙劣伎俩被潘氏识破,婉言拒绝了参展。

  1937年“八·一三”淞沪会战后,日本侵略军的飞机不时抵临苏州骚扰轰炸。潘达于随家人到太湖边的光福避难。就在八月十八、十九两天,情急之中的潘达于打定主意要密藏这批宝物。她叫来了家里的木匠做了一个结实的大木箱,底板用粗粗的圆木直接钉牢,然后在夜间,搬开住处的地面方砖掘个坑,先放入木箱,把大盂鼎、大克鼎成对角慢慢放进箱子,空当里塞进一些小件青铜器及金银物件,随后盖好箱盖平整泥土,按原样铺好方砖。

  书画和部分古董则放进了“三间头”,所谓“三间头”,指的是江南民宅夹弄里的三间隔房,只有一扇小门与弄堂相通,如果小门被杂物堆没,很不容易发现。

  当时的藏书有十几个大橱,不好搬动,潘达于请来姐夫潘博山,把书画按宋元明清朝代分类,放到书箱里,装了三十来箱,以及卷轴、铜器等等,搬进“三间头”,小门关严,外面用旧家具堆没,收拾得随随便便。

  在潘达于的《自传》中,她记得办好这件大事的参与者是,家里的两个木匠师傅,姐夫潘博山和他的八弟。“我始终在场监督,再没有旁人参加”。后来,为了保密,潘家承诺两位木匠师傅,“潘家养你们一世”。

  日本人攻陷苏州后,果然直奔潘家大宅,威逼潘家交出家藏文物,但潘达于和家人在侵略者的淫威面前丝毫都没有动摇。日军前后七次闯到潘家一遍又一遍地搜刮,虽然财物损失不少,但大土坑和“三间头”一直都没有被发现。

  1944年,埋在地下的木箱腐烂,泥土带方砖都塌陷下去了。潘达于请人把藏品挖了出来,再用圆木做架,粗绳结牢大鼎,徐徐吊出土坑,然后两只大鼎被安置在一间房间的角落里,鼎里放些破衣杂物,再用旧家具堆没,房间锁死,既不住人也不走人,就这样一直保存到了新中国成立之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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