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说的前世今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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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建生、潘则雄 2021/8/31 10:19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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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瓜山老谱潘氏源流表述

(一)、原始表述

  刻于北宋绍兴十八年戊辰(1148年)之岁《宋故潘公三郎张氏五娘墓志铭》指明,瓜山潘氏“籍于光州,五代之世从王氏以入闽,寻乃避地福州之水南,子孙因家焉。”

  嘉定十二年(1219年)十月  黄榦《处士潘君立之行状》文振“事王氏为银青光禄大夫,自光州固始入闽,家于福州怀安县之水南世业儒”。

以上表述无伪造之嫌,内容真实可信。

(二).得宁谱表述

  吴海述:予观其谱,自文振公以来十五世矣,文振以上不著所从来。文振兄弟四人,于伦为次,一昆二季,谱皆不及,独记其所居地为详,有足考者,兹亦可谓阙矣。若其先世宦显,有阶至金紫光禄大夫者;女适人,有为宰相夫人者;其贤有学于朱氏为世名儒者,抑可谓盛矣。

  郑居贞述:按谱有曰文振公者, 当唐末宋初仕银青光禄大夫, 后迁瓜山, 因家于兹焉, 是得宁十三祖。

  得宁谱文振以上不著所从来”是有悖常理的,至少应继承原始表述“籍于光州,五代之世从王氏以入闽。”得宁为何这样做,原因可能是:

  1.得宁不知银青所来处。此时《宋故潘公三郎张氏五娘墓志铭》深埋地下,黄幹文章《处士潘君立之行状》尚未公开出版。

  2.得宁知道银青来处,但他“从王氏以入闽”有看法,认为王氏者农民起义军也,造反的队伍。避讳免谈这一段历史。

    (三)、惟深谱表述

  吴英述:潘故大族, 而兹谱则瓜山一脉肇于银青光禄大夫文振公, 盖以始迁瓜山也。文振兄弟四人, 一门贵显, 名重当时。其支干蕃衍。有拆居他处者,而瓜山之派尤盛。至六传而有志道, 九传而有士表, 十一传而有同叟, 皆进士也。其讳柄者字谦之号瓜山先生, 与兄植皆考亭朱子之门人, 易, 尚书, 四书, 俱有集论, 隐居不仕, 教授于莆阳, 门徒多有显达者, 莆阳壶山书院像而祀, 又祀于福州乡贤祠。其它有名德者尚多, 皆文振之裔也。至惟深, 盖十有七世矣。自文振以前其显达甚悉, 先正吴公已详述之。

  陈叔刚述: 闽城西南六十里, 有地曰瓜山, 居人多世族, 而莫盛于潘氏。盖其始迁之祖文振公, 仕至银青光禄大夫, 衣冠相传, 代有显者。…潘旧有谱, 盖谦之四世从孙得宁所修。乡先生闻过吴, 尝为之序矣。…惟深 悼先世之未竟,按旧谱而续增之。上溯银青, 下迄其身以及其子, 凡有十八世。……若夫敬祖先厚族属, 则先正吴公言之备矣。

  据吴英与陈叔刚所述,惟深谱与得宁谱一致,采先正吴公言”,对“文振以上不著所从来”。就是说到明朝正统三年(1438年)戊午,瓜山潘谱都没有文振以上所从来的记载,即没有所谓“金陵说”。

(四)、正卿谱表述

  正卿谱隆武元年(1645年)自述吾宗自姜氏分姓, 迄今二千馀年。秦汉之初, 远不可考。及中牟令以来, 枝叶扶疏, 几半海内。其最显者, 平章由燕入洛, 银青自吴入闽。瓜山之有潘氏, 自银青始也。

  正卿吾宗自姜氏分姓”,“银青自吴入闽”,突破祖谱对文振以上不著所从来惯例,是“金陵说”在瓜山的最初说法。遗憾的是正卿没有在自述中提出任何依据。

二、金陵说之前世

  “金陵说”其实是舶来品,产地不是瓜山。最早提出此说的可能是长乐刘彝(1017-1086,他在“潘氏世谱跋”中写到:“北燕三世曰佑者迁江宁,曰仁者迁开封。永兴三世曰虬、曰蟾者迁兴国; 曰贶者迁楚州。江宁二世曰文焕、文振者迁福州,文亮、文绶者迁饶州。”所谓北燕三世曰佑者迁江宁,江宁二世曰文焕、文振者迁福州。此言似乎指潘佑、文振为父子。金陵说之前世也。

  刘彝“潘氏世谱跋”中写道:“潘氏之先姜姓。燕昭王时, 子孙居上谷潘县, 遂姓潘氏。其地即北燕,五代之妫州是也”。刘彝之说即姜氏潘说。

  回应刘彝之说,瓜山潘氏有1148年《宋故潘公三郎张氏五娘墓志铭》1219年黄幹文《处士潘君立之行状》,历史文献对刘彝之说毫不理会,不予置评。得宁谱、惟深谱也都没有刘彝之说的蛛丝马迹。说明历史上瓜山潘氏不接受姜姓潘说,不接受文振为潘佑之子说。

三、金陵说之生成

  笔者在“瓜山潘氏源流之思考”一文中提到,“金陵说”是联宗联谱产物。

  文振生于唐末,事王氏为银青光禄大夫宋太祖谥王审知为忠懿王,建祠祀奉,功臣良佐一并褒扬谥封褒扬天子钦定,遂成为“宋室”官员,文振成为宋银青光禄大夫。王氏为地方政权,而大宋是国家政权,因此后人在文振墓园立碑:“宋银青光禄大夫瓜山始祖潘氏墓”“宋室银青”自此扬名。

  后世很少有人知道“宋室银青”的曲折来历,直读碑文总以为文振为宋朝人。

  正卿没有去消除“宋室银青”所产生的误解,而是顺势将文振变身为宋朝人(有可能他就认为文振是宋朝人)。又将历史名人如潘美、潘佑等潘氏先世变身为“文振先世”。于是文振以上变成了潘佑,文振成了潘佑之子。然后与参溪、莆阳的“南安谱”相联,文振遂成为湖州别驾潘殷(莆阳谱称殷皇)、古田令武原的后代子孙,金陵说成型。

  正卿自述吾宗自姜氏分姓”,“银青自吴入闽”,说明他接受了六百年来所不愿意接受的姜氏潘说和刘彝之说。于是,文振以上不著所从来”的惯例改了,对文振公之来处有全新说法。

  金陵说矛盾百出,错误多多,笔者在“瓜山潘氏源流之思考”一文中说过,这里不再重复。应该特别指出的是正卿似乎接受姜氏潘说,但瓜山人不接受。承敬记述潘氏宗祠文中指出,瓜山潘氏出自毕氏。

  随着潘觉墓志铭出土,黄幹文章公诸于众,文振来自光州固始的谜底揭晓,瓜山潘氏历史大白于天下,所谓吾宗自姜氏分姓”,“银青自吴入闽等说辞纯属子虚乌有无稽之谈,正卿之错也昭然若揭

  本文没有指责先贤正卿的意思,因为正卿当年历史文物还深埋地下,黄幹文章还没有公开出版。正卿对“文振以上”的历史不知。不知者不罪。他为瓜山潘谱做了大量工作,功不可没。

四、问题讨论

  历史文献包括老谱的序、述、题、跋是本文讨论的基础。

  《宋故潘公三郎张氏五娘墓志铭》有实物和实物照片,证据确凿。黄幹《处士潘君立之行状》刊于〖定四库全书勉斋集卷三十七,吴海《潘氏世谱叙》刊于〖钦定四库全书闻过斋集卷二,都是权威出版物,语言文字无可争议。但是手抄版本有可能在传抄过程中出错,讨论引用时应注意加以甄别。

  比如吴海《潘氏世谱叙》,原文若其先世宦显,有阶至金紫光禄大夫者;女适人有为宰相夫人者;其贤有学于朱氏为世名儒者,抑可谓盛矣。”后世传抄中被改成“其先世宦显有阶至金紫银青者; 女适人为宰相夫人者; 有至尊为皇后者。又推而上之,有以忠谏杀身者, 有以武功封王者。其贤以才名著者则如勖, 如岳, 如尼, 如慎修, 如大临, 如淳。又有学于朱氏为名儒,如滋, 如植, 如柄。抑可为盛矣。”这样改没有道理,因为吴海在文中刚说过瓜山谱文振以上不著所从来”,为何跑出文振以上许多至尊和名人来。

  郑居贞书得宁潘氏家谱”原文有“按谱有曰文振公者, 当唐末宋初仕银青光禄大夫, 后迁瓜山, 因家于兹焉, 是得宁十三祖。文振之兄文焕, 金紫光禄大夫。文振生子朝, 仕至刺史。朝生五子俱不仕。”后被改成:“按谱有曰文振公者, 当唐末宋初仕银青光禄大夫, 后迁瓜山, 因家于兹焉, 是得宁十三祖。文振之兄文焕, 金紫光禄大夫。有叔季荀, 御史中丞; 季翱, 奉议郎通判; 季雍, 司农卿, 今之居苦参、高州头、水口, 长乐参溪、古槐, 皆其后也。文振生子朝, 仕至刺史。朝生五子俱不仕。”文中插入“有叔季荀, 御史中丞; 季翱, 奉议郎通判; 季雍, 司农卿”等语,应是联宗联谱的文化产物。

  关于刘彝“潘氏世谱跋”,笔者未能找到其正规书刊文本,不能排除该文有后人伪造或传抄中被篡改过的可能。因此刘彝是金陵说始作俑者不能最后断定

  文振墓园“宋室银青”碑是历史文物。如果不了解此碑的历史背景,人们一定会认为文振是宋朝人。在看到潘觉墓志铭和黄幹文章之前,笔者就是这样认为的。“宋室银青裔,瓜山理学家”催生了金陵说,也是金陵说在瓜山流行三百年的支撑点。虽说时至今日谜底揭晓,金陵说到了必须止步的时刻,必定还有人对“宋室银青”依依不舍。笔者认为“宋室银青”碑应长久保存。

2021.8.30

回帖
  • noss12345678 (2周前)

    由于历史原因,旧谱有欠妥之处,不奇怪。 但奇怪的是,今人在讨论历史时,明知美公比佑公大,却非要把美公当作佑公之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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